在朝韩高级会晤结束之后,韩国总统文在寅记者于招待会首次公开表示:在对朝政策上,他同美国存在分歧,这位青瓦台主人甚至称,美韩之间的政策分歧乃是当前情况下的一个困境。言下之意,美国的主张拖累了韩国的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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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_' l/ ]0 z0 H7 M! `/ g- W 可以预见的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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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7 @, o' w' o 事实上,尽管文在寅此前多次标榜美韩对朝政策的一致性,但美韩同盟的内部分歧时可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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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6 x. ]& S# n5 J. }6 W+ W 对于美国来说,他在朝核问题上的最大利害,就在于防止朝鲜开发出足够威胁美国本土的成熟核力量,令他忧虑的是,当前朝鲜核武装正在逼近这个危险的临界点。在这种情况下,美国愿意采取更有效力的手段,以阻止朝鲜核武的继续开发。2017年12月23日,联合国宣布对朝鲜采取石油禁运,并禁限朝鲜人员的外国劳务,就实际上就是美国着力推动的结果。2 V* o& Y* t0 A
: q. j9 ^5 F3 Y; ~. |2 y. m 与美国不同的是,朝鲜核武的发展对韩国本身的安全意义并不大,或者说阻止“为时已晚”。因为,不仅仅当前的朝鲜核武器可以轻松打击近在咫尺的韩国,甚至部署在边界的朝鲜炮兵就能够直接威胁首尔的安全。因此,对于韩国来说,他对朝核政策的最大利益,就是避免朝鲜半岛因核问题爆发战争,其次才是如何遏制朝鲜的核武发展。& K! o4 x! B/ y.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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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美国推动的联合国对朝制裁,让金正恩做出了更为激进的战争表演:2017年12月24日,联合国制裁决议通过一天后,金正恩就表示,此乃战争行为,追随这一协议的国家将承担一切后果——“追随”两字,指的就是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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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金正恩此举并不会让政治家们相信朝鲜的战争恫吓,但却足以在韩国民众中平添恐慌,并对韩国总统文在寅形成更大的“和平”民意压力——即韩国总统有了更多的追求和平之政治欲望,以及与美国盟友更多的政策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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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 l- r9 e* D: p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当金正恩向韩国人伸出橄榄枝的时候,韩国就顾不上美韩联盟的脸面,兴高采烈地单方面与金正恩元帅议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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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2 L8 \) z3 R. ~" d" L% H 以谈判的姿态瓦解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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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在一心一意开发核武器的金正恩眼里,反朝核的国际联盟尽管看似强大,却存在着深刻的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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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 L2 R( L$ R W% @9 h7 c 对于韩国来说,尽管文在寅反感朝鲜的核武计划,但韩国总统显然更在意朝鲜半岛的稳定;对于美国来说,遏制朝鲜核武计划的进一步提升,或许才是华盛顿关注的重点。因此,当朝鲜半岛的地缘氛围急剧恶化之时,金正恩只需要做出一个和平谈判的姿态,就足以抓紧韩国人那颗“畏战望和”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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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恩的和平攻势满足了韩国人的期盼,也带给文在寅兑现选举承诺的机遇,后者曾经向选民承诺——将实现朝韩和平。或许这个姿态不曾考虑过特朗普政府的政策目标(无核化),却极大程度上满足了韩国人内心的最大利益追求。这也意味着,韩国人将与美国对朝政策的战车拉开距离,强大的美韩反核联盟就这样开裂了。而美韩与朝鲜之间的矛盾,在某种程度上将演化为美韩之间的内部争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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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为诡诈的是,在公告中,金正恩同样表示,他不会率先发动核武攻击,这实际上是给美国社会一个定心丸,即朝鲜是一个满足现状的地缘力量,它不会成为美国的核威胁——而华盛顿的鹰派则不断宣传朝鲜核武的目标是威胁美国。+ N! D9 h- {2 G8 R# \0 i2 a
, }: w# N* i- }& u- u1 |3 ^) N 金正恩元帅此举之目标是显而易见的,金正恩试图以此争取华盛顿内部的妥协派,让他们有足够的借口说服强硬派,从而争取美国对朝政策的松绑——毕竟,如果缺乏韩国的支持,美国几乎没有可能在避免灾难的情况下摧毁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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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美国对朝政策的姿态开始松动,或者表现出毫无原则的不可靠形象,那么中国就会丧失继续对朝追加制裁的动力,这是显而易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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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 u/ p4 W- V9 ~* N 屡试不爽的谈判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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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0 i' E1 x6 d. S$ o 说起来,这也不是朝鲜政府第一次使用这种谈判策略瓦解对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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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1993年第一次朝核危机,当时美国刚刚击败萨达姆,实力和威望如日中天。朝鲜核武计划中的核设施被美国卫星侦知,美国要求进行核查,遭到朝鲜拒绝且平壤随即退出《核不扩散协议》,在这种情况下,美国进行大规模军演,到了1994年6月16日,美参议院甚至通过了决议:敦促美军采取行动,做好进攻朝鲜的准备。4 H5 d$ N/ V) P, J$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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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当时的金日成果断祭出“和平谈判”与“和平用核”的大旗,邀请美国的“和平总统”卡特访问,同时与韩国恢复谈判,此举极大地提升了美韩国内和平派的政治声势和道义基础,最终抹杀了美韩国内的强硬主张,以完美的政治技巧,渡过了核武开发过程中最危险的阶段。6 m+ P1 V- `9 T6 i7 Q
; L/ Q, {/ R/ j/ S& w 到了2002年10月,美国情报部门宣称朝鲜在国际市场上进行核武技术和设备采购的秘密交易,并与巴基斯坦建立了秘密的核交易。而朝副外相姜锡柱也在美韩会晤中亲口承认了这一切。美国随即建立针对朝鲜的军事部署,停止向朝鲜供应重铀(朝鲜标榜和平利用)。而朝方也以美方违约为由,宣布重启核计划,以此将核危机的责任归咎于美国,并正式退出了《核不扩散协议》。; a2 W6 \. o: P' j1 {
0 { w5 w5 ]( V# W. K! U6 ]3 d 在这种情况下,美国的军事压力不断增大,随时都有可能动武。精明的金正日元帅随即再次拉起“和平谈判”的大旗,声称只要谈判,朝鲜可以冻结核武器。中美朝三国开始谈判,谈判随即扩大为六方会谈。5 m) {. `2 z(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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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过程中,朝鲜先后提出了“和平”、“谈判”、“弃核”等主张,朝方的每一项要求都看起来合情合理的,同时也最大程度地瓦解了各国对朝鲜的敌意,而六方会谈中各国利益的不一致,更让这种谈判变成了冗长琐碎的马拉松扯皮。在交涉中,朝鲜屡次借机中断谈判,更使得谈判一轮又一轮地举行,虽然看似充满希望,但却永远没有尽头。. n1 S* h) }) k d A-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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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朝鲜来说,六方谈判的目的实际上只有一个,那就是最大程度的给美韩国内的和平政策以“可行性”的希望和政治上的支持,提升和平的声势,从而使强硬派的计划备受压制,且永远没有实施的机会。! y! l9 w+ U% A- ~+ ]1 J* o;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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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6月23日,面对美国咄咄逼人的武力威胁,朝方在第三次六方会谈中高谈和平,声称核武计划只是为了获得美韩的经济援助,只要给予足够援助,朝鲜就愿意放弃核武器,此举立刻获得美国舆论和政界的强烈回应——朝方不费一枪一弹,就使美军之进攻企图顿消。+ t2 u7 Z$ g# _; z) ^0 U( Y C
/ g. w0 h/ B. l; l% B6 {9 Q4 j( g 2005年9月19日,朝鲜核武计划进入了最后攻坚阶段,为了避免美国干涉。朝鲜在六方会谈的框架内签署了《9·19共同声明》,公开承诺放弃一切核武器及核武计划——此举不但让主张和平的美国舆论界极为振奋,也使得那些对金氏家族不抱希望、试图武力解决朝核问题的强硬派完全丧失了民意支持。4 q5 k" j" ^7 n' U+ ?0 o8 ?
9 ^- j- j6 K: l1 Q0 U X 就这样,在谈判策略的掩护下,朝鲜加紧研发核武器。仅仅一年之后的2006年10月,朝鲜就成功进行了第一次核试验,成为一个足以摧毁韩国首都、具备足够威慑能力的核国家。从此,进攻朝鲜就成为了一个军事上不可能的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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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d g+ `0 u h# A. q, g% N9 v 综上所述,朝鲜之所以能够挫败强大的美国、中国和韩国反核武联盟,靠的并不是孱弱的军事实力,而是巧妙的政治攻势。即通过对强大对手内部各个派系、各个国家之政治目标和核心利益的深刻理解,洞悉其分歧,然后通过谈判的姿态,加剧对手内部的分化,从而为自己终极目标的达成赢得时间。5 M# z/ E* O: R6 F, a: m5 U3 P
+ j( i/ e- z* r9 F# x9 p& q 毫无疑问,金氏家族无疑是现代政治权力游戏中的佼佼者,而这也是其能够世袭罔替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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